2021年4月29日,首届湾区数字经济产业发展论坛--暨“技术定义数字基础设施”第十六届中国IDC产业年度大典(深圳站)在深圳隆重召开。

本次会议由深圳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指导,中国通信工业协会数据中心委员会、广东省数据中心产业联盟、深圳市数字经济产业促进会联合主办,中国IDC产业年度大典组委会、中国IDC圈承办。大会吸引了众多数字经济、数据中心产业的主管领导、专家学者,以及众多从业人士参加。同时,大会开通多个线上直播渠道,供无法到达现场的网友同步观看。

刘科

会上,澳大利亚国家工程院外籍院士、南方科技大学清洁能源研究院院长刘科带来了《探索数字经济绿色发展之路》主题演讲。

很高兴受大会邀请,来跟大家做一个分享。其实我不是搞数字经济的,我是做能源的,我想今天在座的各个行业的人都有,我就讲讲数字经济以及关于创新文化的事情,因为我也是南方科技大学创新创业学院的院长。

首先我认为数字化会改造所有的行业。大家一谈起数字经济,可能都讲5G、大数据、人工智能、云计算这些东西,但其实真正能干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的公司不多,最终很多时候是怎么把这些技术细分用到各个传统行业里面,因为数字技术今后会重新定义生产制造,重新定义零售、重新定义技术、重新定义生产资料的一切,甚至很快这个技术将会在全社会所有的生产关系发起变革,这就跟我们整个社会的创新文化息息相关,我相信它今后是一个完全全新的业态。我觉得大家在这个行业里面不要老是追风口,现在一谈数字经济,就是人工智能、云计算、大数据,很多人谈这些词,但是他自己并不理解。我觉得更多的要关注把这些现代的技术怎么用到传统产业的升级上面,这个是大家要更多关注的事情。因为一谈起这些先进的东西,大家都容易追风,但是我个人觉得我们最终还是要解决社会的痛点。两会期间,北京雾霾遮天,上周我到西安去,也是雾霾遮天,大家都在追风的时候,对我们人类最重要的东西没有关注到。其实对我们人类最重要的就是阳光、空气、水和健康的食品,这一块怎么能用数字经济让我们把雾霾治理了,让我们能够喝到干净的水?有雾霾的地方水好不到哪里去,雾霾是因为天空中酸和碱反应,有雾霾的地方会下酸雨,有雾霾的地方见不到阳光,有雾霾的地方空气不好,而且有雾霾的地方,证明你的化肥使用量超标,食品安全也是受影响的。

我最近就在思考这个东西,为什么大家都在追热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在那上面,结果对我们人体最需要的东西却有所忽视。所以我觉得最近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碳中和、碳达峰是非常有战略眼光的,更多的是借助这个目标把中国的环境治理好,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所以我鼓励我们行业的人更多解决日常生活中对你最重要的事。真正有能力做人工智能的公司不多,有能力做算法的人不多,有能力干芯片的人也不多,我们在座的更多人可能是怎么考虑用数字技术怎么细分服务传统行业,而且在创新层面也更多一些雪中送炭,少一些锦上添花。我经常开玩笑说,20年前我没手机,过得好好的,今天4G变5G对我个人也没什么好处。好多人讲工业互联网,其实真正明白工业互联网的人没几个,这是我担心的。

上次我问中国一个很大的互联网企业的董事长,我说你怎么定义工业互联网?讲了半天也讲不清楚。我担心大家总是讲这些大的东西,而忘了我们需要什么东西,所以我最近在想,创新要多解决一些雪中送炭,少一些锦上添花。

我是做能源的,现在大家都在讲5G,5G基站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供电,这是我们的痛点。现在全世界有100万个废弃基站,中国的电网相对还比较完善,那些一带一路国家几乎没有电网。最近我在广州做一个示范项目,山顶上的5G基站,要拉电过去,高压变低压,交流变直流,这个基站的拉电的费用要300万左右,这么大的投资,电网不愿意干这个事,你要让我干,我给你装一个300千瓦的整流器,我按整流器收费。我给你费这么多工夫,把电铺过去,每小时才给这么点电费怎么行?这一座大楼我一小时卖几千度电,给你那里一小时卖10块钱电,谁也不会干亏本生意。但是电网安了大的整流器,基站不干了,他说我一小时才用10度电,你凭什么收我300度电?现在三大运营商和中国铁塔欠了国网、南网百亿级的电费,你我要欠他的电费,他可能就拉闸了,但是这个拉闸会造成全国通讯中断,这是没有人敢做的。

这样的问题我们怎么解决呢?你也不要去拉电了,远处这样拉电不合适的,尤其是国外那种电网不完善的地方拉电更不可能,传统的方式是采用柴油机,但是柴油机有几个巨大的问题,第一是柴油贵,第二是柴油污染重,第三是噪音大,第四是柴油机晚上可能会被人偷走,你要雇人去看,人工的工资远远高你的电费。所以现在全球建成的基站有100万个废弃了,我们要想办法把这些基站利用起来。

我们最近提出一个技术,就是用太阳能来解决,当然不是所有地方都能用太阳能解决的,中国的太阳能每年平均有效发电时间是1100多小时,一年用电将近8800小时,还差7000小时怎么办?中国风能的有效利用时间也就2200小时,其它还有6000小时怎么办?大家都谈绿色,一谈绿色就是风能、太阳能,当然还有三峡的水电,水电确实很好,但是我们把三峡的水电干完以后,全世界能建水坝的地方差不多建完了,水电这一块未来的潜力是有限的。风能、太阳能是什么情况呢?风能和太阳能是不稳定的,光靠风能和太阳能解决不了绿色的问题,要解决就要有储能技术。储能就像我们今天喊人工智能一样,在能源行业每个人都喊,最后喊储能的人不知道储能是怎么回事。

全世界花了100多年时间,数千亿美金的研发经费,今天靠电池的大规模储能比抽水储能贵的多,抽水储能这个技术最古老了,200年前就有了,光靠电池解决大规模储能这条赛道要换了,别人花了数千亿美金,研究了100多年,你还干不过一个150年前存在的抽水储能技术,你继续在这个赛道干下去,能有什么前途?

现在大家都在喊绿色,目前真正不放碳的一个基础能源就是核能,但是因为福岛核电站出现问题以后,大家把安全系数不断地提高,德国甚至完全放弃核能。安全系数提高意味着什么?你的成本指数上升。所以今天我们在讲绿色的时候,我们愿不愿意把核能的安全系数适当放松一点,降低它的成本?你愿意的话,这个碳中和、碳达峰好办,如果不愿意,我还看不到目前有哪个潜在的技术有这个能力。

前20年中国能效提高了很多,但是前20年中国的碳排放并没有减少,20年前中国的耗费量是10亿吨,今天是36亿吨,20年前中国的耗油量是3亿吨,今天是7亿吨,这20年能效确实提高了,能效永远是要增加的,但是光靠增加能效,解决不了绿色的问题。

再回到5G基站,我们说太阳能一天就几个小时能利用,没有太阳能怎么办呢?我们在地底下放了一个甲醇和水的罐,用甲醇和水反应制氢,氢发电排出来就是水蒸气,其它时间就用这个来补电,有太阳的时候用太阳,没太阳的时候用甲醇发电。为什么用甲醇呢?中国有8000万吨的甲醇产能,全世界页岩气革命发现了200年用不完的天然气,天然气制甲醇是80年前发明的技术。最新的我们用太阳能、电催化二氧化碳和水制甲醇。有了电,在西部的地区就把水和二氧化碳转换成甲醇,把甲醇运过来发电,给你的5G基站供电。现在在北京联通的基站我参观过,几百台柴油机在做备用电源,这个使用起来噪音是很大的。

用甲醇制氢,用氢发电,这是一条路径,我们已经在广州的几个基站做了示范,无非就是每隔一段时间派人拉个甲醇和水,打到罐里面,只要里面有水和甲醇,在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你要用电、用热都可以供。短期我们用煤制甲醇,中期用天然气制甲醇,再长线用太阳能和风能来制甲醇发电。实际上它是太阳能储能的工具,原来大家一说储能就储电,储电不好储,最近说氢能储能,它也不比电储能好做,最近我们就提出把太阳能或者风能转成清洁的液体,有了液体,我们现在所有的汽油这套的基础设施系统,任何地方需要液体的时候,随时可以到加油站去买。中国现在为什么用甲醇呢?中国有十几个城市的出租车公交车都已经用上了甲醇,至少这在十几个城市是可以的。

所以大家在基站建设,需要分布式供电的时候,这是我们最近开发的一个新型的潜在的路线,供大家参考。

我说这个案例主要就是告诉大家,不要老是追风,一些最基本的供电问题解决不了,你的5G很多东西是解决不了的,这是最基本的,注意把我们新的技术用到传统产业的改造,这是有很多机会在里面的。

我们这20年来经济的发展,是因为中国加入WTO,如果全球市场没有给我们开放,我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市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发展,但是在这20年,我们的煤用量也有了很大的增长,我们从10亿吨到38亿吨,短短的十几年时间增长了3.8倍,随之也带来了雾霾天气。这一阶段中国是全球化的受益者,下一阶段怎么用数字化推动全球化,这是重点。现在中国经济是两头在外,我们的石油、天然气甚至一部分煤炭,还有玉米、大豆、铁矿石,基本都靠进口,原料靠进口。我们这20年产生了最大的工业生产能力,我们生产的产品又没法自己消耗,必须卖向世界。疫情期间因为各个国家的生产停了,给我们短期产生了好的机会,如果疫情恢复之后,各个国家的生产提起来了,怎么能保证世界市场还向我们开着,这是保证中国经济增长最根本的一点。如果没有2000年加入WTO,我们就不会有这么快的速度发展,怎么继续保证全世界的市场还向我们开放,这是很重要的一点。所以习主席他们提出建海南自贸区,中国一定要开放,只要这个世界开放,只要这个世界严格遵守WTO市场经济的原则,哪个国家也竞争不过中国,因为中国人最勤劳。我们这20年发展快,怎么解读?解读正确了,后面的方向才能正确。

我们的机会就是中国有这么多的人口,将来有167个过百万人口的城市,这都是数字化、信息化的大市场。但是所有的东西基于全世界的原料我能拿得到,全世界的市场也对我开放,这一点至关重要。

内需拉动也很重要,所以党中央也提出加速内循环,当然有一点很重要,未来的全球化是数字化驱动的全球化。

最后我花一点时间讲一下为什么现在创新变成了一个热词。其实很简单,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组织,包括各位企业老板,你的公司,要有竞争力无非是两点,第一,你干得比别人便宜,性价比好。第二,你干别人不能干的事,这就是创新。中国前40年改革开放主要是靠第一条胜出,我们干的性价比比别人高。但是随着改革开放这几十年的进展,我们的成本优势不在了。我记得几年前我们到美国去开会,我发现美国很多的原材料比我们便宜很多,甚至他的人才比我们也要便宜。当你的成本优势没有了,靠什么竞争?就要靠创新,干别人不能干的事情。这就是为什么创新变成一个热词。

前一段时间大家都在提创新,经济学家钱颖一、周其仁、许小年都在谈创新,去年疫情期间我在很多平台上发表了《硅谷的创新文化对提高中国企业创新能力的启示》,后来宋志平先生一本《问道创新》,张维迎是多年研究企业家精神和创新的,凤凰卫视组织我们三个在春节期间进行了一场对话,就是讲创新。这里面详细的内容我今天没时间讲,有兴趣的各位可以去凤凰网看一下。我们核心的一点就是,创新不能从零开始,要学会了再创新。任正非能走到今天,是因为他前20年踏踏实实学IBM的管理,学会之后才来创新。全世界创新最好的地方是哪里?硅谷和以色列,我说咱们不要光喊口号,我们要研究这两个地方的文化。从二战以后,所有的伟大的创新都在一个地方发生,从国防到集成电路、PC到互联网、移动互联网、云计算、人工智能,几乎都是从一个地方起来的,我们就要研究它。

硅谷不等于美国,全美亚裔只有3%,但是硅谷的亚裔有66%,硅谷有2000多家公司是华人执掌的。我们怎么把这批工业界的人才引到深圳来,能够尽快发展,这是至关重要的。

硅谷的发展是基于信息论、控制论、系统论三个科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比如说信息论,为什么公司全是扁平化的,因为香农的信息论第二定律告诉我们,如果带太窄了就会产生杂音,小时候我们听收音机老是有杂音,觉得频率没调准,后来发现如果过多的信息通过一个窄的带,频率再准也有杂音,如果一个企业是矩阵式的组织,在上面的带肯定很窄,所以你的沟通是不够顺畅的。在GE我们就学习沟通,怎么跟上级、平级、下级沟通,沟通有效才能办好事。当一个带太窄的话,不可能沟通有效。大家不要说扁平化管理好像是一个理念,它其实是有科学道理在后面的。

整个创新社会的建立,政、产、学、研至关重要,大家各自应该做什么,我在这里已经列出来了,时间关系不能详细讲,但是很重要的原因,能把政、产、学、研链接到一起的是企业家,而不是科学家。中国现在最缺的是具有科学素养的企业家和具有企业家精神的科学家,要创新,一定这两批人都得有。光靠忽悠的企业家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要创新就是要搞硬技术的企业家,不要老是搞一些商业模式,商业模式可以做,但是光靠商业模式解决不了你的根本问题。所以很多人问我们创新创业学院做什么,我们就是要培养具有企业家精神的科学家和具有科学素养的企业家。我们和巴黎商学院联手,它是全球最好的商学院,我们现在就在招三类学员,希望通过人才的培养,为创新人才的建立做出贡献。

我们讲战略、讲管理、讲科技、游学互动,例如新东方的创始人之一王强,他是读书最多的企业家,王强靠投资赚的钱是他在新东方赚的好几倍。一个人的认知很重要,所以要提高认知,希望跟大家同行,有机会我们可以多去交流学习,一个企业家有多高的境界,你的企业才能做到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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